文 | 马泰律师

编辑｜品牌部

尽管身处洪流，马泰律师仍喜欢思考生存与生活的关系。如他所说，他不希望用他的文字教育人，只希望借这个机会表达一些真实想法，又或者停下来与自己对话。

借用黑塞的“我无权去评判他人的生活，我只能为自己作出判断。” 马泰律师拥有自在的灵魂，他的人格将继续充盈其职业生涯。以下是马泰律师的自述。

恒和信合伙人

英国曼彻斯特大学法学硕士

省律协会知识产权（信息网络与高新技术）专委会委员

四川省维护企业和企业家合法权益维权律师团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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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职业生涯开始得不算顺利，与一毕业就踩准了职业落脚点的同学相比，我经历了长时间的徘徊和摸索。一路跌跌撞撞让我一度丧失前进动力。如今看来，世上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我人生第一份工作是家乡一名公务员，后来有机会借调到国企锻炼，而后又辞职到沿海的民营企业工作了几年。年近三十，返回四川。兜兜转转，最终选择成为一名律师。

为什么会成为律师？也许是少年时钟爱的香港TVB律政剧中辩护律师慷慨陈词，舌战群雄的场景，使我对这样一个敏行捷思，辩才滔滔的“精英”形象充满崇拜。

也许是高考选择专业时，家人认为我自在洒脱的性格适合做一名自由职业者，不必按部就班工作的律师似乎正是我的理想选择。而毕业后，我的多份工作都与法律有关，这使我决意成为一名法律人。

〡马泰留学英国期间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不知不觉间，我的律师生涯已十年有余。由于与行业同龄人相比，我的职业起步较晚，所以从做律师助理那时起，我就一路奋力追赶，但也因此无暇欣赏沿路的风景，有时被疲惫和压力淹没，甚至忘了当初为什么出发。

应该成为什么样的律师？对于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有一套答案，因为大家对职业的目标和要求是不同的，也应该是不同的。我认为，行业对律师设置的标准正如同法律对人设置的行为标准，是一种底线。在底线之上，对于职业的塑造应与自我充分结合，遵从自己的内心，如此才能真正使“律师”既是我们的职业，也是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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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

成为律师前，我以为律师是“自由”的，不需要打卡上下班，不需要枯坐办公室，不需要千篇一律、日复一日地处理重复的工作，选择了律师就是选择了“自在”。

从业之后，我才知道当初的认识是幼稚和肤浅的。做律师助理时，我的时间是由“老板”安排的，上班时间和其他上班族没有区别。成为独立律师后，是法院和客户为我“安排”时间。外勤工作多且来得突然，时刻提醒我：“我的时间由不得我做主”。周末晚上10点被客户临时叫到办公室一起加班；为赶到外地客户单位，凌晨5点开车出发；与孩子们玩到一半时匆匆送她们回家，然后赶赴与客户约见的地点……

〡参与会议的马泰律师

众所周知，律师行业是服务业，将客户的权益放在第一位，是客观现实和行业的需要，为客户牺牲自己的时间也是业内常态。有时，看到一些行业内耳熟能详的律师前辈依然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彷佛完全没有空闲时间时，我会感叹时间自由的宝贵。

有时，“时间自由”又不总是带来舒适和放松，相反，在没有实现“财富自由”前，“时间自由”容易使我内心发虚和轻微焦虑——心想：别的律师或许正在和客户面谈或在赶往客户单位的途中。虽然很残酷，但不得不说，每天都能提前下班、聚会打卡全勤的律师，在行业内是几乎不存在的。

事实上，律师是自由职业，但不等于律师是自由的。自由选择客户、自由决定工作时间、自由选择工作场所、自由竞争等仅是律师职业的外在表征。律师和其他职业一样，都面临生存的压力、同行的竞争、客户的挑选。一般而言，要想实现职业自由，至少应该在实现“财富自由”之后。至于什么时候才算“财富自由”，则取决于律师自身的心态和追求。

作为一名执业十年以上的“老”律师，我不认为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但我依然努力做一个自在的律师，这种自在不是无拘无束，而是一种对人生的态度，在满足物质生活的同时，有时间与家人共度美好、与朋友谈天说地、发展个人爱好……毕竟，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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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

成为独立律师后，我思考最多的问题是：律师如何才能赢得和维持客户？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答案也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一般人认为律师要善演讲、精分析、好沟通、懂专业才能赢得客户认可。

做律师何其难也！具备了上述特点的律师毋庸置疑一定是业内优秀的律师，但现实中，每个人的性格、能力、机遇不同，能完全具备上述特点的人实属难得。但无论如何，律师的核心要件一定是“专业”。何谓专业？法学专业毕业算不算专业？考过司法考试算不算专业？熟记法条算不算专业？有相关案件代理经历算不算专业？从现在的市场需求来看，对“专业”的理解远不止于此。

〡参加公益值班的马泰律师

市场的细分、客户要求的提高、律师的同质化低价竞争，越来越影响每一个律师赢得和维护客户的效益。事实是，律师越来越多，提供看似全面但不深入的法律服务对客户的吸引力越来越小，不懂行、不懂市场只懂法条的律师很难得到客户的信任，客户需要了解行业、了解业务的专业律师。这样的需求也意味着要想表现出律师的“专业”，除了熟稔法律理论外，还需要深耕行业，深耕专业，做到理论与实务深度融合。这样的专业律师不是只办理了四五个案件就能历练出来的。

依稀记得执业最初几年，我遇到了一个想做股权激励计划的客户，为了“拿下”客户，我突击学习了股权激励的相关知识后，开始尝试说服客户将相关事宜交给我办理。没想到，为了公司发展，客户已经系统学习股权激励相关课程，在沟通中，我能明显觉察到客户也是有备而来，而“半罐水”的我应付得左支右绌。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客户没有选择我。

这样的教训固然让人难堪，但也使我深刻认识到“专业”才是对律师最本质的要求。而唯有不急功近利，沉心学习，时刻关注行业动态，才可能逐步完善自身专业领域，成为该领域的专业律师。一旦自己具备了专业化标签，客户自然就认可了，好口碑也会越传越广。所以说，赢得和维持客户的核心最终是律师的“专业”，我会继续沿着“专业”的道路上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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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怀」

做律师需要情怀。这种情怀因人而异，不是唯一的。它可以是“实现公平正义”、是“以个案推动法治”、是“谨守执业底线”……

行业内，部分律师可能都会经历这样的心态起伏——执业之初，每一次服务都兢兢业业，但时间长了，发现并非每个客户都能带来回报，有些客户只想得到免费午餐。于是，律师感到受到“伤害”，执业热情开始消退，对低收费的案件兴趣缺乏，不愿意再多花时间。这种心态变化在律师成长过程中普遍存在。

律师也是普通人，需要养家糊口，“功利”之心无可避免。但我觉得，一旦接受了委托，无论案件收费高低，无论花费了多少时间，都应当认真地做下去，尽最大努力为当事人争取权益。如果因为收费低，你选择敷衍了事，不如放弃这样的案子。你的行为不仅代表了你，也代表了律师这个群体。

〡作为党员律师，马泰律师经常投身普法公益活动

我依然记得，多年前接触的一个刑事法律援助案件。

被告人是一家小餐馆的老板，受害人是一个社会无业人员。受害人多次到被告人餐馆白吃白喝，与被告人产生矛盾。为了继续经营，被告人忍气吞声。一次，受害人又到餐馆闹事，并强令被告人借款。被告人拒绝后，受害人打砸了饭店，扬言不会让被告人正常开店。

长时间的积怨使被告人怒上心头，顺手拿起了菜刀将受害人砍成了重伤。被告人因为害怕逃到了外地，躲藏了10年后被捕归案。当地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起诉了被告人，但被告人身无分文没法委托辩护人，于是一名老律师被指派作为辩护人。

这名长期致力于法律援助的老律师没有因为法援报酬低和案情简单而敷衍了事，而是多次向被告人了解作案细节和事件的原委，与检控方积极有效沟通，促使检察院将起诉罪名变更为故意伤害罪，最后通过辩护成功地为被告人争取到了最低刑期的判罚。

对于那时刚入行的我来说，我在这名老前辈身上看到了情怀。他能对每一个当事人一视同仁，不计较收入多寡。那时的我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无论何时，我们都不应忘记自己做律师的初衷，应努力做个有情怀的律师。

十年来，我接触着各色人群，眼见了人生百态。坚持做一个追求内心自在，重视专业和有点情怀的律师，是我不改的初衷。惟愿下一个十年我仍能够初心不改。